春节刚过,万达集团总裁王健林再次给万达减肥。2月12日,苏宁易购董事长张近东在新春团拜会上宣布,苏宁易购正式收购万达百货有限公司下属全部37家百货门店。

虽然没有公布交易数据,但有人根据《股票上市规则》和苏宁易购2017年财报估算出此次收购不超过80亿元。

2007年成立的万达百货(原名万千百货)是万达集团曾经的四大支柱产业之一,其在鼎盛时期门店数量达110家,如今仅剩37家,成了万达一颗“弃子”。就在双11成交额年年有惊喜的同时,实体零售业是“凌冬已至”。万达百货曾在一年内关店56家,震惊业界,如今就连全球最大的百货公司西尔斯也在2018年宣布破产。

万达百货

“万达要瘦身,要有舍有得。”王健林在万达集团2018年工作总结大会上表示这时的处置资产逻辑。但甩卖万达百货,并不是王健林第一次给万达瘦身。

大甩卖

2015年王健林提出“轻资产”转型战略,开启了万达瘦身之路。同年,王健林在深圳证券交易所第八期“创业家思享汇”演讲中表示,转型不是发展的不好,也不是没有发展空间,而是要扩大竞争优势,发展中小城市,产生边际效益。

转型的目标是“2211战略”,就是到2020年,做到企业资产2000亿美元、市值2000亿美元、收入1000亿美元、利润100亿美元。

要让公司变轻,只能舍去重的,壮士断腕。作为成立于1988年的老牌商业地产巨头,“去地产”是万达转型过程中的一个热词。王健林宣布,万达商业2020年以后原则上不再搞重资产,全部为轻资产。

王健林演讲

2016年3月,万达甩出第一个大动作:住宅、写字楼、商铺为主的物业,全年销售目标下调 40%,只要求完成1000亿元。

同年12月,万达宣布与富力地产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富力负责投资和建设,万达提供万达广场品牌,并负责规划设计、招商运营及部分投资。这就将前期我投资,我运营,我收租,变成了别人投资,我运营,利润分成的模式。

万达为什么要在别人眼馋的肥肉上停止动作?这一点或许在王建林2016年的年会讲话中能得知一二。

“我从事地产行业28年,再两年就30年了,被调控了十来次。中国地产好年景没有持续四五年的时候,基本上三年左右来一回调控。行业周期性太强,造成现金流不稳定,预期也容易经常发生变化。”

王健林1

步入新阶段的王老板,对转型充满了美好期许。王老板在国内去“地产化”的同时,也进行了一大波海外并购。

从2012年,万达就开始了大规模的海外并购。当年5月,万达耗资26亿美元,并购美国AMC院线100%股权和债券;次年收购英国圣汐游艇公司;2015年11月,万达又以22亿人民币的价格收购澳洲第二大院线Hoyts。截至2017年3月,万达已在体育、影视、酒店等行业发起了共计20次海外并购。

不断并购海外资产,万达的现金流出了问题。作为房地产大亨,王老板并没有那么多的现金任其调用。当时,国内排名前十的房地产企业平均负债率高达79%。同诸多房地产大佬的“玩法”一样,王老板在国内用最低的价格买到最好的地,买地的钱还可以从银行贷款,在国外,用白花花的现金完成大规模的并购。

内债外资,在某种意义上是有违官方意愿的,更何况王老板的海外并购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于是银行给王健林“断贷”了。

万达富力合作

没有现金的王老板便开始“割肉买血”。2017年7月,万达以637.5亿元的总价将13个文旅项目的91%股权以及77家城市酒店全部股权分别出售给融创中国和富力地产。

这次减重割掉的是一块大肥肉,万达售卖资产之前的半年报显示,截至2017年6月末,万达商业的总资产为8226.65亿元,与次年三季末6364.95亿元的总资产数据对比,万达商业总资产规模大幅缩水1861.7亿元。

瞬间,王健林就从中国首富的神坛跌落下来,这个辛辛苦苦从李嘉诚手中夺来的首富宝座,被“二马一许”轮番抢走了。2017年9月,福布斯排行榜上的中国首富换成了许家印,其以391亿美元的身价略高于第二的马化腾和第三的马云。王健林排在了第四位。

许家印首富

继2017年以2.72亿欧元的价格出售西班牙大厦项目后,万达在2018年彻底卖空了海外资产。其发布公告称,出售伦敦项目的钱,用于偿还万达香港的贷款和利息,以及为物业项目的营运及发展提供资金。

王健林曾说:万达的买卖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明白的,要是这样,那我们这些人就没价值了。这种战略调整肯定不舒服,甚至是痛苦的,但万达一定要“咬定青山不放松,任尔东西南北风”。

至2018年9月末,万达的总收入较上一年同期减少272.56亿元。不过,其净利润却有所增加,同比增加128.96亿元,其文化集团和影视集团的收入都在稳步提高。

“红二代”

侦察兵

在房地产混的风生水起的王健林不但当过侦察兵,还是老红军后代。其父亲王义全1933年参加红军,经历过长征,参加过解放战争,抗日战争。或许是由于父亲的缘故,王健林15岁就去参军,当了17年的兵,在1987年,赶上百万大裁兵转业到大连市西岗区区政府任办公室主任。

这样的生活似乎并没有令他满意,于是在当时“下海”的时代召唤下,王健林毅然在工作第二年就辞职创业了。

“清华北大不如胆大”王建林在创业初期就做了敢为人先的事。当时经济改革在城市中主要是旧城区改造,王建林既没有资源也没有资金。但选择接手濒临破产的大连西岗区住宅开发公司(万达集团前身),就必须想办法干下去。“反复去求”是他要指标的手段,终于在其他公司都不愿意开发的大连市北门,要到了一片棚户区。

胆子大

当他将这个消息告诉公司员工的时候,员工懵了。“那时全国都没有旧区拆迁的概念,他们一听昏了,说人家都测算亏损,我们怎么能不亏损?我说我卖1500(每平方米1500元)不就挣钱了,他们说你凭什么卖1500,都卖1000?我说动脑筋想办法把它忽悠成1500。”

如何才能买到1500的价格,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那时的房子没有明厅不带卫生间,只有县处级以上干部才允许配一间卫生间。他把房子建成有卫生间并且带铝合金窗户,建成后,组织让他提供住房者名单是不是县处级。

“我根本就没提供,反正我公司不归你任命,你也不能把我咋的。”王健林的硬气在当地是出了名的。

建好了房子,看手里还有剩余的钱,便做起了广告。在那个赞助电视剧看上去还是很傻的时代里,王建林花了八万块钱赞助港台电视剧。“我在每个电视台播放一集当中插这么点东西,一下就火遍大连。刚刚开工一千多的房子一扫光,而且居然是按照我当时定的一个价,1580块创了记录。”

万达广场

王建林挣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有钱了,他迅速在当时欣欣向荣的房地产行业中扩大版图,并将金融、文娱都纳入其中。1992年,王健林带领万达来到广州,成了国内第一家异地开发商;2000年,万达做了第一个购物广场;2002年,万达开始由住宅向商业地产转型,万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万达商业地产前身)宣步成立。也就是在这一年,万达集团启动了私有化进程。

伴随着万达曲线一路增长的是王健林的个人身价,2013年,59岁的王健林以1350亿人民币资产,首次成为中国内地首富。2016年,王健林家族以1700亿资产成为华人首富。

此时的王老板,可以在私人飞机里斗地主,也可以掷豪金买游轮豪庭;可以拿出15亿做扶贫,也可以猛砸5亿搞足球。

“我愿意回来,也是了解到今后的中超比赛、国内比赛,公安部门会始终参与。用高层领导的话讲就是‘始终保持高压态势’,这也给了我一个信心。”

万达哲学

爱足球的同时,王老板还喜欢唱歌、写书。一本《万达哲学》在2015年初上市后就创造了中国企业家个人传记类出版物销售纪录,其在年会上的一首《假行僧》也成了人们饭后的谈资。

如今,王健林已有两年没在年会上唱歌,低调,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资产转移?

土豪喜欢买房、买车、买房车,富豪榜上的大佬则喜欢买地、买中国的地、买全世界的地。王健林也不例外,万达在海外的投资遍布在欧美、印度及澳洲等地,涵盖地产酒店、影视、娱乐设施和奢侈品领域。截止2017年8月,王健林海外投资已接近2500亿元,与此同时,万达在国内的负债高达4205亿元。

在中国负债,却坐拥数千亿海外资产,这就有了转移资产的嫌疑。当时,中国的外汇储备大幅下降,国内正想方设法维持人民币汇率,而首富却在火上浇油,这是监管层所不能容忍的。2017年6月22日,万达电影(002739.SZ)股价在半个交易日里暴跌9.87%,创半年以来最大日内跌幅。据传,是因为银行资管部门被要求清仓万达债券。

王健林2

从银行贷不出钱的王健林,自然没有现金再去购置海外资产,正值国内去杠杆的呼声日趋激烈。王健林不需要思考太久,2018年1月16日,万达作价3560万英镑卖掉了抱有极大希望的“万达·伦敦ONE”项目60%的股权。

同月,以近58亿人民币出售澳大利亚两地产项目。并在同年11月,以4.2亿美元卖掉了万达在美国加州的项目,随后也将芝加哥万达大厦卖了出去,彻底清零了海外地产项目。

在这一顿猛如虎的操作之后,2018年下半年,万达把负债缩减了近2200亿人民币,但也亏掉了702亿人民币,成了2018年损失最大的亚洲富豪。

这个曾宣称“自己辛苦赚的钱,爱往哪儿投就往哪儿投”的王老板,如今已将口号更换为“积极响应国家号召,我们决定把主要投资放在国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