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诚对话编程猫李天驰:谁在抢夺孩子的时间?| 艾问顶级人物

每个时代的教育,父母最想赋予孩子的,是不一样的资源和机会
​​初见李天驰,眼前这个在少儿编程赛道如日中天的企业创始人刚刚结束完一个活动的演讲,除去他黑色框架眼镜给人的萌感,从他极具辨识度的普通话中透露着儒雅和绅士。

在将近一个小时的访谈中,他用闲话家常的口吻讲述着自己“辍学创业”的故事,发表对少儿编程行业的看法,我几度惊叹于他云淡风轻的笃定。

同很多创业者一样,李天驰的偶像是Bill Gates和Zuckerberg。在为外人津津乐道的“放弃学位回国创业”背后,他不认为那是对传统权威教育的藐视,不觉得自己叛逆。他说,“我觉得只是时间点的问题。我并不是常常以此为骄傲,那个时候,我的论文已经写完,该学的也已经学完,我其实不太需要一个纸质的文凭来证明自己。我觉得我可以去做这个选择。”他用行动致敬偶像。

他是乐观的海贼王,市场的预见者。《艾问》(iask-media.com)认为,编程猫能够成为少儿编程领域的头部企业很大一部分源于这个绅士的叛逆者敏锐地在行业飓风刮起之前洞察到了国内的市场和未来。

2015年成立并开始从事少儿在线编程教育的编程猫在大多数中国家长以为代码就是二维码的时候,扛起少年编程的大旗,率先走上培养中国少年编程思维的道路。那个时候,行业内还没有迎来黎明的曙光。“少年编程就是一个坑”、“我不需要我的孩子做程序员”、“十岁娃娃学编程:课也学不好,钱也退不了”等声音在网络上此起彼伏,就少年对编程的接受程度和图形化编程的专业度这两者之间难以调和的矛盾,公众质疑不断。

他说,“从社会的角度,我很能理解,大家都需要一个慢慢接受的过程。不过我认为编程本质上是一个社会需求,倒推教育的需求。”

4年过去,编程教育的利好政策不断发布,“人工智能”、物联网等概念越来越深入人心,家长们对编程的认知也逐步从“不了解”到“可能成为下一个通用语言”,越来越多的创业人和资本开始涌入这个赛道。行业出现曙光。

在这个目前市场规模约为30-40亿元,用户规模约1550万,未来5年内预计将达300亿的新兴赛道上(数据来源:艾瑞咨询《中国少儿编程行业研究报告》),编程猫异常耀眼。获得猎豹移动CEO傅盛的种子轮投资后,又获得由光大控股旗下光控众盈资本领投,老股东展博创投持续跟投的最新融资,从2017年第四季度起,成立两年的编程猫实现收入每个季度翻番增长,2018年更是实现单日营收破千万。

《艾问企投家》艾诚对话傅盛《艾问企投家》艾诚对话傅盛

经历过开辟蓝海的黑暗,取得了这样的阶段性成就,提及自己的初心,李天驰这样说“其实没有什么太多的想法,如果现在再选一次,我的答案很可能还是yes。哪怕再一次去做,如果我明知道结果是失败,我也还是会去做,因为我觉得这一路风景很好。”

过程充满不确定,李天驰平静的眼波下是对初心的坚持。

父母最想赋予孩子的是资源和机会

艾诚:编程猫给孩子进行编程教育,他们通过编程,可能发生的一些变化是什么?

李天驰:我认为编程也好,计算的思维也好,掌握信息的素养也好,核心是给他们去看到更大的一个世界。这个时候,他们有做很多事情的可能性。我认为这可能是对他们原有生活圈,原有界限的一个打破。

艾诚:在这过去的四年,某种程度上你和你的团队,在进行一种市场教育,告诉大家编程也是未来孩子需要的一种技能。你预见了什么样的趋势,让我们相信编程是被需要的?编程的能力是必需的?

李天驰:信息技术会改变我们的生活。这个是我们相信编程越来越重要的原因。从上个世纪60年代以来,信息技术就从呼机、到移动电话、到计算机、到操作系统、到现在的移动互联网,实际上我们过去的生活,一次又一次的被技术改变。再往后,我们从带钱包,到现在带一个支付宝和微信,到未来,AI实际上会给我们的生活和工作带来更大的变化。在这个过程里面,我相信编程会成为一个新的必备素养。

艾诚:听你讲编程的服务,有点像我们当年讲英语,父母会觉得如果我的孩子多会一门外语,可能就打开了另一扇窗户?

李天驰:是,我觉得其实核心是资源和机会。针对每个时代的教育,其实父母最想赋予给这些孩子的,就是不一样的资源和机会。像您刚刚说到的外语,显然在90年代或者80年代,如果有这样的一个技能,可能在一个经济全球化的社会里面就有了不一样的资源和机会。比如说在外贸的生意谈判里面,包括在求学的时候都会有很大的优势。所以在未来的AI社会里,把握人和机器之间的语言实际上是一个很重要的资源。

艾诚:当投资人在观察一个创业项目时,第一个要问的就是“这是不是一个伪需求”,你的答案是?

李天驰:还是倒过去看英语,这个学科在社会上的地位实际上是由社会的需求决定的。分三步走,经济全球化先行—全球化人才需求—基础学科,同样,人工智能先行—人才需求—编程,它是这样的三部曲。我们现在在第一个阶段,马上会到第二个阶段,接下来第三个阶段。

十年前,互联网的浪潮第一次带领90年代的少年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他们克服地域局限,实现即时沟通,联络了世界的各个角落。十年后的今天,人工智能和大数据的浪潮和我们不期而遇,这将是一个万物联通的世界,是一个属于数据的世界。我们对数据和编程的需求毋庸置疑,然而,李天驰对作为学科基础的少儿编程教育同样百分百相信。

采访的过程中,他不止一次说到“改变”这个词。针对少年编程是“噱头”的言论,他显得很坦然,他说自己从来不是要做编程培训,也不曾想过把孩子们都培养成程序员,编程猫做的是激发少年的探索之心和培养孩子的计算能力,在他看来,那是一种可能性。在人工智能时代下,做更多事情的可能性。

说起自己从8岁开始学习编程的经历,他是充满感情的。他感怀于自己在那个所有人都还仅仅关注外语教育的年代很幸运地接触到编程,他感恩于父母对自己的教育和尊重,他信仰教育,他有想要改变未来孩子的报复和野心。

我可以从那黑框眼镜下,看到一份信仰和情怀——编程教育会让孩子们看到不一样的世界。

教育的本质是抢夺孩子的时间

艾诚:作为一个创业项目,本质还是生意,那问题来了,谁是你的客户,你又提供什么样的产品和服务?

李天驰:我们其实是个典型的用户客户分离的场景,用户是孩子,孩子在上课在学习,但付费的实际上是家长。从70后家长到80后家长到今天的90后家长,我认为针对现在的教育,如果确实能给你的用户提供一个足够让他满意的产品体验,它会促进家长的消费。我的用户是孩子,我们第一服务的人群也是孩子,不是家长。通过给孩子提供足够满意的服务促进家长的消费。

艾诚:如果有一个也想迈入教育赛道的创业者在你面前,你会提醒他们警惕什么?

李天驰:如果在现在的时间节点,有人要进入到教育这条赛道,我觉得我可能给到的建议很多,第一是要想清楚本身提供的服务,它的本质是什么?教育其实有蛮多种类型,本质上我觉得所有教育类项目的核心都是在抢夺孩子的时间。这里边不同的类型有不同的做法。

第二个,针对很多教育类企业,要搞清楚整个现金流的情况。因为教育类的收费比起其它行业来说比较好,它预付费,所以一般现金流不错。但是要搞明白,这笔现金流实际上不是你的收入,它实际上是某一笔负债,因为用户的服务你还没提供,还没发生。我跟很多的教育界创业者都经常去聊这个问题,我觉得一个企业最好在达到月收入一亿之前,能把它的成本结构,能把它的整体商业逻辑搞得很明白。因为当你规模没达到的时候,其实有一些问题是遇不到的。

《艾问》(iask-media.com)认为,一千个读者会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无畏对错,无关其它。“教育的本质是抢夺孩子的时间”,李天驰将这个已经被大家讨论很多的领域,给予最简单同时也是最明确的解释,目标明确,易于执行。这是编程猫的目标定位,也是它的方向导航。

怀疑始终存在

艾诚:做了创始人之后,就必须成为一个面面俱到的管理者,在这个过程中,你有过纠结吗?

李天驰:我觉得核心还是如何对抗不确定性的问题,因为无论是在学校还是在企业,几乎所有任务都是确定的。创业以后,怎么走都可以,没有人可以给你指派一个确定性的任务。对我自己来说,其实我觉得还好。从我的角度来讲,我会怀疑的是“我这么做对不对”。怀疑是始终存在的。

艾诚:创业者一直说我要坚定地做内心认为正确的事,但最大的问题就是什么叫做正确的事情。

李天驰:我觉得好的创业者他一定会在内心分出一个胜负来。在内心胜负定的时候,这个企业就会往该走的方向走。

艾诚:但其中的痛苦就在于你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员,你要扪心自问,我做的这个决定对还是不对?

李天驰:但是你必须要做决定,所以说实际上,做抉择是创始人最大的一个任务。你会看到,处在不同阶段的时候,我们的任务不一样。当我们是个学生,一个企业的员工时,任务很简单,任务就是结合现有的资源和已有的能力,去做好一个任务,做执行。但是当做企业的时候,你会发现,你的挑战变成了结合已有的信息,做一个决定,所以跟你的能力其实没什么关系,能不能做没关系,你不能做有人能做,但是你必须做这个判断。这个判断好不好,就决定了这个公司好不好。我一直觉得好的公司不一定是创始人有什么样的能力,但是它一定是创始人做了好的选择。

回国的那一刻起,李天驰完成了从学生到创业者的角色转换。那个时候,他踌躇满志,跃跃欲试,他决定用行动为自己负责。

然而,创业的路途是未知的、孤独的,一个身怀绝技的侠客不见得可以在这条道上昂首阔步,因为这个时候,他不再只有自己,不再允许了无牵挂,他的步伐开始沉重,决策更加谨慎和小心。每一个决定都关系着团队命运和企业未来的重量压在心头,侠客也会怀疑自己,怀疑自我的决定和判断。

这条路变数不断,注定坎坷。那个不在乎学位和“因为风景美好”就义无反顾的快意少年在不断地被证明有多傻的过程中也常常茫然,常常怀疑。

这是一场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