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慈欣(著名科幻小说家):“她把我们主流的、常见的科幻题材洒上了一层很诗意的阳光。这种诗意既有很古典的味道,也有很现代、很前卫的感觉。”

知乎网友:“明确地说,我并不喜欢这篇小说。至少以我个人对科幻小说的评判标准来说,这篇小说的题材并无新意,内涵也还是埋得太浅,即便放在国产作品里,我也并不觉得它比其他人的更出色。”

我真诚地希望未来会更加光明。

墙外开花墙内香

北京时间8月21日上午9点,几乎与奥运会女排决赛同一时间,第74届雨果奖颁奖典礼在美国堪萨斯城举行。中国80后女作家郝景芳凭借《北京折叠》力压史蒂芬·金摘得雨果奖中短篇小说的桂冠。

《北京折叠》摘得雨果奖
《北京折叠》摘得雨果奖

在获奖感言中郝景芳首先感谢了《北京折叠》小说的译者,美籍华人刘宇昆并谈到自己没有对获奖报太大期望,但她同时也坦言:科幻作家喜爱设想各种可能性,无论好坏。这是继2015年刘慈欣《三体》获奖之后,中国作家再一次荣膺之称的雨果奖,郝景芳也历史性地成为首位获得此奖项的亚洲女性。

郝景芳是何方神圣?《北京折叠》凭何杀出重围?本期的艾问每日人物希望大家能打开脑洞,与我一同走进郝景芳的思维空间,看看被“折叠”后的北京会发生哪些事儿。

清华“学渣”的自我修养

1、学渣or学霸

这位身材纤细、笑容温暖,举手投足透露出一股高知文青范的女作家出生于1984年。初中时她读完了金庸、古龙的全部作品;高中时痴迷物理和哲学,关注人性并梦想成为一名物理学家;高三时,她以中短篇作品《迷路》荣获新概念作文大赛一等奖并获得北京大学中文系保送机会;同年六月,她放弃报送名额,考上清华大学物理学,立志成为一名天体物理学者。故事说到这里,大家可能会问:郝景芳浑身上下哪里和“学渣”二字沾边?明摆着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啊!

没错,在步入清华校门前,郝景芳的学习生活可以说是开了外挂一般一路高歌猛进。但在进入高手如云的清华后,郝景芳还是不可避免的迷茫了。回忆那段时光,她在多个场合都提到一个例子: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大神一道自己不会做的习题,谁知大神却说“这道题太简单了我就没做,你自己看看讲义吧。”这种怎么努力都够不上的无力感让郝景芳感到焦虑,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感觉自己好渣”。这种焦虑感一直伴随她直到读完物理学硕士,彼时的郝景芳已确认自己没有成为顶尖天体物理学者的天赋,因而将兴趣转向了宏观经济并开始在空闲时间重拾本写作来治愈自己。这个改变,让她拥有了更多元的视角。除了老本行物理外,郝景芳还学会了从经济学的角度来建构她专属世界的运行规则。

2、科幻,一场头脑实验

也许是受物理学影响太深,郝景芳痴迷于发现问题的本质,探讨人类的近未来。比如:以人类科技发展到一定程度为背景会发生什么?如果将商品经济无限放大,一个人的价值是否会完全被市场决定?一个又一个宏大的命题不间断地盘旋在郝景芳脑海中,就像一场场科学实验:自己设计实验流程,进行实践,最后得到结论。

“社会制度的变迁”是郝景芳从小就感兴趣的。古今制度比较、中西制度比较、理论上跟现实的比较,郝景芳对这方面的兴趣已经有十多年。“看历史上一些制度演化变迁,中西思潮比较,看乌托邦等等。我是从小就对制度感兴趣,可能越到大学越感兴趣。最开始只是跟朋友思辨的乐趣,到后来喜欢去学那些课,读一些教材,看一些学者的研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兴趣,至于我确实是一直都对于制度比较感兴趣。”谈及此,郝景芳来了兴致。

她喜欢假想一个类似于《镜花缘》的国家。“我比较热衷于写社会制度。以后还会写别的制度,可能跟我们的现实有很大的不同。”郝景芳说。

3、文学,不止于科幻

郝景芳曾将小说投给主流文学杂志,编辑告诉她,杂志并不发表科幻作品;另一方面,同样的几篇小说也曾被科幻杂志退稿,理由是过于文学化,不太科幻,就连今年提名雨果奖的《北京折叠》都曾面临这样的情况。起初郝景芳对此很在意,想去努力写一些贴合杂志风格的文章,但后来慢慢释然了。“对我来说,文学首先是文学,其次才是某种类型的文学,我写我想写的东西。”她说。《北京折叠》绝不是《盗梦空间》的缩影版,郝景芳也并非一个简单的科幻小说家。

假想,亦是寓言

1、三维空间

谈回作品,故事没有交代具体的时间背景。这时的北京被隔绝为三层空间,由上到下分别是负责管理与统治的第一空间;精英白领和学生们汇集的第二空间;以及众多底层劳动者居住的第三空间。低层空间的人想要去到上层空间是非常困难的事情。除此之外,每隔一段时间,大地就会进行反转折叠,不同空间在48小时内轮流在地上进行日常生活,在地下时则陷入沉睡。当然,不平等不仅仅表现在从事工作的差异上,连活动时间也被严格掌控。第一空间拥有24小时、第二空间占据次日白天的14小时,而第三空间只有最后夜晚的10个小时可以回到地面。第三空间的垃圾分类共老刀为了给养女凑幼儿园学费,接受了第二空间一位学生的委托,铤而走险进入第一空间送信,他见到了北京折叠的恢宏景象,体会了第一空间的富足优越,因此决定冒险偷渡到第一空间贩卖私烟,好攒钱让养女能上一个教音乐教跳舞的幼儿园。

24、14、10,还有比这更明显的阶层划分吗?郝景芳通过写实的描绘,让所有读者一起见证了三重空间背后的不公。

三维空间背后的不公
三维空间背后的不公

2、黑暗,但并非最坏的未来

不过,在绝望边缘,郝景芳善良的给我们留下一些希望,这种善良表现在《北京折叠》中没有设置任何一个所谓的“反派”。“第三空间”的老刀在“第一空间”和“第二空间”穿梭,遇到的人都并不坏,都对他比较友好,因此没有发生什么残忍的事。就像她自己在获奖感言中提到的那样:

我提出了一种解决方案,有一些黑暗,显然并非最好的结果,但也并非最坏的:人们没有活活饿死,年轻人没有被大批送上战场,就像现实中经常发生的那样。我个人不希望我的小说成真,我真诚地希望未来会更加光明。

最后,艾问每日人物想说:有很大一部分网友认为:抛开三层空间的设定,《北京折叠》不过是一篇文字平淡、剧情庸俗的言情小说;也有人说《北京折叠》关注社会,深刻地讽喻了现实,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究竟《北京折叠》这部作品是好是坏,我们交还给读者去评判,但是不可否认的是,郝景芳冷静写实、平铺直叙的文字风格与“重人物、轻科技”的理念的确让小说看上去不大够味,但文学艺术就是像一席饕餮盛宴,有了精调细制、撒满香料的大鱼大肉还不够,还必须得具备看似乏味、实则营养的蔬菜汤羹方才完整。雨果奖既不是创作的顶点,也不是创作的终点,郝景芳的文学创作还会继续。至于她以后究竟会重点关注科幻领域,经济领域,社会领域还是普遍的人性?我想,这种不可知性正是她每一部作品最大的魅力所在。

本文参考自以下资料:

  • 1、来源:媒介之变 时间:2016-08-24 文章:《打开“折叠”的北京需要几个步骤》
  • 2、来源:人民日报文艺 时间:2016-08-23 文章:《创作谈丨雨果奖得主郝景芳:“写作,就是让不同语境的人看见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