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对于“魔漫相机”来说是激动而梦幻的。几乎在一夜之间,这款APP刷爆了网络。它的成绩让“微信之父”张小龙都感到不可思议,“你们的增长太刺激了。”

魔漫相机上线第一个月就达到一百万用户,三个月达到一千万,上线一年已经累积了1.6亿用户。除此之外,还连续登顶全球几十个国家的APP Store排行榜榜首,这对一个没有做任何推广的APP而言何止是刺激。

突然的蹿红,无声的陨落,这都是市场的常态。舞台很慷慨但是观众很无情,有趣便来,腻了便走。在以快速迭代著称的互联网圈子,四年稍显漫长。作为曾经站在舞台中心的主角,四年之后的魔漫相机给外界一种“被遗忘”的感觉。甚至有媒体在“脸萌”爆红之时,发出感叹:不会成为另一个“魔漫相机”吧?一语成谶,爆红的脸萌因为没有探索出可持续的商业模式,如今已经式微。但是,魔漫相机并没有外界想的那么糟糕。“大家觉得你好像完蛋了,但实际上活得又比谁都好”魔漫相机CEO黄光明如此表示。

遭遇莫须有的“过气”

这款将真人照片转换成漫画的手机应用,在2013年上线以来表现抢眼。魔漫相机的蹿红始于中国,那时候微信朋友圈、微博,铺天盖地都是经魔漫相机生成的照片。

爆红是一道闸门。一旦开启,有欢呼的浪花,也有袭向你的激流暗涌。外界对魔漫相机昙花一现的猜测,如今仍旧余音绕梁。

“过把瘾就死”似乎是现象级应用突破不了的瓶颈和打不破的魔咒。

在阿里巴巴赴美上市前夕,魔漫CEO黄光明高调宣布获得了阿里数千万美元的投资。热潮褪去,魔漫相机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野。似乎也印证了媒体的担心,魔漫相机终究不过是昙花一现的现象级应用。

时间推回2015年,魔漫相机获得当年Facebook年度最佳应用。这一切重新让魔漫相机回到聚光灯下,这款“现象级产品”并没有昙花一现,它的花期不可思议的持久。“在我刚刚登上舞台,鞠了个躬就意外地得到了观众的鼓掌。我没有满足,因为我的戏还没有演完。”魔漫相机另一位创始人任晓倩对媒体如此表示。

魔漫相机的“爆红红利”持续了将近五个月,每个月的新增用户超过百万。五个月之后回落到50万至80万之间,再到现在稳定在了30万上下。没有了月超百万的美好时光,但是不可否认30万仍是一个很可观的基数。“一定会回落,你hold不住的。关键是不要回落到底,回落一部分然后就开始往上持续地增长。”CEO黄光明如此描述魔漫相机的起伏轨迹。

魔漫相机

这位在硅谷生活了6年的IT男,骨子里有强烈的硅谷基因。创新是硅谷的灵魂,黄光明也一直奉为圭臬。魔漫相机爆红的原因,就是凭借着对自拍的领悟和创新。抓住了现代人类对艺术和个性化表达的渴望。而图像、照片又是个性化很好的载体,用技术手段去实现这一切让魔漫相机迅速建立了行业壁垒。创新给魔漫相机的野蛮生长带来了宝贵的市场空窗期。黄光明说“我认为创新的产品,都有这个天然优势。”

《纽约客》特约撰稿人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说,人对自己周围环境的敏感程度比他们所表现的更为强烈。这会导致注意力失焦和非理性判断的出现,把自己所处的环境等同于全世界是很多人的错觉。

我们用主观意识观察世界时,往往存在着严重的信息不对称。当产品风靡社交网络时,给人感觉好像所有人都在使用。但当产品热度冷却回归正常,不具强烈存在感时,我们便会觉得这款产品无人问津。魔漫相机的尴尬就在于此。因为基数够大即使后续增长乏力,其实也能活得很好,但是外界并不知道。至于像外界传闻的“挂掉”更是莫须有了。

爆红考验创业心态

魔漫相机不是像淘宝、微信、饿了么一样是刚需APP。爆红背后媒体和外界的担心有其理由,一款产品总是要回归常态的。

爆红只是现象而不是结果。比起高峰时期的百万盛况,魔漫相机如今每天的用户增长确实少了很多,但仍旧有几十万的量级。

魔漫相机至今没有刻意做市场推广,是黄光明引以为傲的。“花钱买来簇拥你的蝴蝶,并不是你真正的用户。”“口碑传播一定是你用户,因为他不是你的用户,他根本就不会下载。从喜欢到下载到使用到传播这个路径太长了,任何一个环节要是中断了就没了。”理科思维让黄光明执拗的相信,好的产品是口碑传播的基础。

“从第一天的25个用户,到第二天的上百用户,第5天就已经破万。”单个用户用魔漫相机生成的图片做头像,就会带动他的单位和周围朋友都开始用魔漫。族群并列式的突破发展,使得魔漫到现在还有每天几十万的用户增长。

魔漫相机的用户分布
魔漫相机的用户分布

快速起飞之后平稳落地,这才是健康的发展轨迹。这也是魔漫相机一直在努力保持的。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魔漫相机及其延伸产品都在努力向外界证明自己其实活的很好。寻找投资时,也会面临“你为什么不选择更短的路径”这种难以明确回答的问题,更早的时候,为了养活团队,两名创始人甚至自掏腰包。

另一位联合创始人任晓倩,和自带硅谷基因的黄光明不同,是一个学艺术的文艺青年。魔漫相机的创意也源自她在加拿大留学期间,为沃尔玛绘制礼品包装的经历。

魔漫相机不是黄光明和任晓倩的第一款产品。但是魔漫相机是最接近他们创业理想的产品。任晓倩具有高度的理想化思维,用一种近乎感性的方式在做商业。任晓倩曾说“魔漫相机能不收费就不收费。”“你可能不知道,魔漫相机在伊拉克的用户比例出奇的高”后来团队分析原因,“战乱地区的人见多了残酷,内心更容易被一些简单的美好吸引。”对世界有益、对用户有趣、对艺术创作者和商家有利,这是黄光明反复向我强调的。

有媒体形容如今的魔漫相机“是一个颇为低调的企业。” “这就是碰巧了,经过长时间的准备,厚积薄发,最后到了那个点”魔漫相机曾经从PC端转型到移动端经历了刮骨疗伤般的痛苦。正是由于这次转型成就了魔漫相机。黄光明低调的把魔漫的爆发归结于,在合适的时间做了一个痛苦但正确的决定。

游离于主流视野之外并非全是坏处。“大家觉得你好像完蛋了,但实际上活得又比谁都好,没有外界的关注这反而给了团队愉悦的心态”黄光明说。

艺术化定制的商业探索

魔漫相机当前的重点不是要重回爆红巅峰,而是要找到一条可持续化的商业盈利路径。

魔漫相机的团队在爆红之前对未来战略有个大概的方向:要拓展“出口”,在多种场合为大众所用,走个性化的产品道路。魔漫相机的艺术基因也决定了它必须走个性化道路。

可是互联网的变现渠道屈指可数。

经过长时间的深思熟虑之后,魔漫决定放弃移动广告和流量分发两大核心盈利模式。魔漫相机选择让用户生成的艺术图像变成实物,提供个性化定制商品的生产,走DIY个性化定制之路。比如将那些图像打印成自画像,印到水杯、衬衫、抱枕、手机壳、桌面摆件等物品上,形成一种定制溢价。魔漫相机搭建平台,对接用户,把控生产商。而关于后者,显然阿里巴巴的“小商品市场生态”向魔漫相机给予了相当的启发。当初选择阿里的投资也是基于这个原因,黄光明说“阿里巴巴做商务很厉害,会赚钱。”

魔漫相机联合创始人任晓倩
魔漫相机联合创始人任晓倩

魔漫一直有改善艺术家窘境的想法。“从魔漫的角度来看,其实艺术家是挺困难的一个群体。一幅画说卖两万、三万,一年也就卖几幅,平均下来一个月也就几千块钱工资。”目前魔漫相机平台已经介入了几千位艺术家,由他们自由创作场景模板供用户选择,产生的盈利双方分成。“比较有名的艺术家,未来我希望能入驻一两千位,至于艺术爱好者可能更多了。” 黄光明说“魔漫”就是一个不走寻常路的这么一个企业。

魔漫相机基于互联网的平台,恰可以满足供给与需求的双方,且从卖到卖的中间还可以衍生出更多的供应需求与业务线条。互联网通过生态的方式+艺术定制,是一个不错的可持续发展的方向。如今有二十万用户在魔漫相机平台自由接单,为他人定制个性化商品,就是一个很好的佐证。魔漫相机要打造的个性化生态也初见模型。

作家克鲁格说,光环褪去之时,才是真实显要之际。魔漫相机走过了四年,有爆红时被投资人追捧的风光无限,也有被舆论质疑昙花一现的尴尬。无论如何,魔漫相机已经不是当初的魔漫。经历过盛况空前也穿越过暗淡低谷。在前赴后继的创业热潮中,这款产品及其身后公司的成长轨迹都是这个时代难得的样本,都值得被时代重新审视和细致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