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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一笔于11月15日到期的债券“17紫光PPN005”成了市场焦点。11月16日晚,据财新报道,由紫光集团发行的私募债“17紫光PPN005”展期方案的表决无效。

关注的导火索,出现在上个月末。10月30日,紫光集团债券“15紫光PPN006”到期,但在兑付前一日,紫光集团宣布将针对这笔永续债继续支付利息,但同时选择不行使回购券。

对债券持有人来说,投资者最初认购永续债的时候是建立在期满赎回的基础上的。到期不赎回,后期融资成本一定会大幅上升,而且会对公司信用产生影响。

果然,12日的信用债市场,紫光集团的4只债券领跌市场。Wind数据显示,“18紫光04(155085)”、“19紫光01(155169)”和“19紫光02(155279)”下跌均超过30%,盘中两次触发临时停牌,百元面值债券报价仅剩14元。而紫光国微发行的的“18国微01”跌幅达到18%,紫光集团母公司清华控股发行的“16清控02”,跌幅也达到了27%。

11月13日有展期方案流出,紫光集团寻求支付即将到期的13亿元境内债券“17紫光PPN005”10%本金及全部利息,将剩余90%本金展期半年以避免违约。当晚,紫光集团的存续公司债“16紫光01”、“16紫光02”、“18紫光PPN001”等中债隐含评级下调至CC。

舆论哗然,网络开始向赵伟国丢臭鸡蛋。赵伟国的时代要彻底结束了吗?

草根出身

赵伟国何许人也?近几年声名鹊起,来自清华大学的豪门。不显山露水,却在多方势力之间游刃有余,执掌紫光集团依托工信部、教育部,跟发改委、国资委博弈;成长于北京,却从CEC、上海发改委手中抢走锐迪科、展讯;还是资本追捧的对象,着实神秘。

1967年,赵伟国出生在新疆塔城沙湾县的一个偏僻小村庄,18年后,以优异的成绩考入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原无线电电子学系),轰动了整个沙湾县。大学时代,赵伟国靠着维修电视和帮别人写软件获取的收入读完了大学。毕业后,赵伟国来到北京中关村求职,以一个工程师的身份工作了3年,从事自动控制系统的软硬件开发工作。

1993年,赵伟国回到清华大学电子工程系攻读通信硕士学位,同时业余时间在紫光集团兼职担任自动控制系统方面的工程师。1996年,硕士毕业后的赵伟国加入紫光集团,开始担任紫光集团自动化工程事业部的副总经理。

除紫光外,赵伟国还先后担任了同方股份研发中心通信研究所所长、同方股份电子公司总经理、北京同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2004年,赵伟国下海创业,成立了北京健坤投资集团。

而另一方面,清华大学成立的紫光集团实际起步于1988年,本来是个“清华大学卖组装电脑”的。2000到2010年间,从PC热潮到大萧条,清华紫光的名字逐渐消失在消费者的视野之中,甚至沦落到主营食品和房地产业务。期间,集团虽然历经了多次混合所有制改革和资本结构重组,但改革从来都不容易。

2009年,清华诚心把赵伟国请回来,收拾紫光这个“烂摊子”。于是,从紫光“出道”、后独自创业赚了大钱的赵伟国,以其健坤集团入股紫光集团49%的股权,正式重返紫光并掀起改革大潮,并先后出任总裁、董事长。

在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推进政策的引导下,紫光集团以“自主创新加国际合作”为“双轮驱动”,确立了以集成电路产业为主导,向存储芯片与存储器制造、移动互联、云计算与云服务等信息产业核心领域集中发展的产业方向。

在产品端,赵伟国设计了两条主路,一是移动芯片,包括手机芯片和物联网芯片;二是存储设备。然而,当时的大陆地区还拿不出一款像样的智能手机芯片,存储器芯片更是至今还没有显著成果。这两个领域都有着极高的门槛,“世界级玩家”始终是那几个。

2015年底,一篇名为《“清华系”赵伟国的野蛮入侵:涉资2700亿,买遍全球半导体》的文章席卷资本,轰炸网络。作为闯入者,赵伟国时代的紫光,主打手段是资本。

攻城略地

赵伟国时代的紫光缺钱吗?长期关注紫光的网友恐怕会对这个问题嗤之以鼻。

2013年,刚刚整顿完成的紫光集团展开新布局,进入芯片设计、芯片研发、半导体制造、产业整合等一系列符合国家战略意义的领域。紫光有底气,毕竟他们背靠的是清华,论人才不输麻省理工。

2013年7月,赵伟国财大气粗,带领紫光以17.8亿美元收购美国纳斯达克上市的芯片设计公司展讯通信。1年后,紫光再度出手,以9.1亿美元收购另一家芯片设计公司锐迪科微电子,继而成为世界第三大手机芯片企业。自此,赵伟国两战成名。

2014年9月,紫光引入英特尔投资,后者以90亿元人民币入股集团旗下持有展讯通信和锐迪科微电子的控股公司,持股比例约为20%。通过这次合作,紫光获得了英特尔x86架构的授权,允许研发和销售相关产品。

一个星期后,紫光宣布再投,斥资37.75亿美元,收购全球领先硬盘生产商美国西部数据15%的股份,成为其最大股东。紧接着,紫光主导西数,以190亿美元(约合1200亿人民币)的天价收购了闪存芯片厂商闪迪(SanDisk)。

国外攻城略地,国内的扩张也没有片刻停歇。2015年,紫光宣布斥资25亿美元收购原惠普旗下新华三集团51%股权,成为中国排名第一、世界排名第二的网络产品与服务领军企业;在台湾,紫光宣布出资6亿美元获得台湾力成25%的股份,成为这家全球最大记忆体封测厂的最大股东。赵伟国还隔空喊话,希望“展讯、锐迪科与联发科合并,携手超越高通”。

一路买进,从IC设计(展讯、锐迪科)、内存(西部数据、闪迪)、到系统终端(惠普华三),紫光用暴发户的姿态成功买下了一整条产业内链。从门外汉到集成电路的行业龙头,“野蛮人”赵伟国只用了2年多的时间。

疯狂吞并的赵伟国迅速进入了华尔街的视野,并被扣上“中国饿狼”的头衔,《福布斯》和《华尔街日报》数次约访,千方百计想从赵伟国口中“套话”。台湾的财经媒体更是将“赵伟国”三个大字变成头条标题必备,还请张忠谋、郭台铭等财经大佬来做解读、分析、点评。

到此为止,凭借赵伟国一系列操作,紫光集团已从以前一家经营食品和房地产业务的公司一跃成为中国举足轻重的科技企业,旗下已拥有紫光展锐为代表的手机芯片设计业务、新华三为代表的企业网络业务。数字更能说明一切:2009年赵伟国接手前,紫光还陷入实际亏损;2018年紫光营收近800亿,总资产已经突破2700亿。

惶者生存

2016年7月,紫光集团与国家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湖北集成电路产业投资基金、湖北省科技投资集团共同出资组建“长江存储”负责实施国家存储器基地项目,并在成都、南京陆续签约落地总投资额近1000亿美元的存储芯片与存储器制造工厂,目标是全面构筑从“芯”到“云”的信息产业生态系统。其中,紫光集团占股51.04%。

但赵伟国始终怀抱危机意识。在他的办公室里,有一幅字已经挂了20年:“惶者生存。”

近年来,从产能制胜到技术制胜,中国的顶尖企业正面临艰难的突围之路。资本主义国家的政治阴谋下,长期落后、受制于人的IT领域,尤其如此。

赵伟国对紫光员工常说的一句话是:“板凳要坐十年冷。”干半导体行业,一定要有决心,有毅力,耐得住各种风险、诱惑和挑战。

2020年初,席卷全球的疫情把智能化、数字化重新送至风口浪尖,这使得备受关注的紫光股份大涨,市值首次突破1000亿人民币大关,市场连连叫好。

自步入芯片行业以来,赵伟国和紫光集团的风头极盛,一面是成为力行芯片发展之事的白马骑士,一面是源源不断的扶持政策以及融资。然而,国内芯片行业发展毕竟尚未成熟,一边是芯片业务营收占比不足20%,另一边又是相关业务带来不菲的国家补贴。在各种力量推动乃至走上疯狂并购的扩张道路背后,紫光必然要面临种种债务压力。

2020年上半年,紫光集团实现营收357.46亿元,净亏损45.44亿元,为近年来首次暴露亏损。财报显示,截至2020年6月末,紫光集团总资产达2966.49亿元,总负债达2029.38亿元,资产负债率从2019年末的73.46%降至68.41%。

并购扩张后遗症下,紫光集团的财务问题真的不小。或许,赵伟国深知,“惶者生存”的背后,是他从来就底气不足。

随着5G、AI、大数据、物联网、云计算等技术的发展,存储器市场需求将呈现指数级增长。2020年无疑是存储器黄金十年新的开始。而芯片产业是一场持久战,需要决心,更需要耐心。面对世界巨头的炮火,顶级种子选手华为尚且吃力应对,紫光集团这匹年轻的黑马更是需要更长时间的克难攻坚。

一将功成万骨枯,谁又甘当马前卒?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干出一点名堂,但好日子一天都没过,就被摁在家门口打。一心想要在世界半导体产业分一杯羹的赵伟国,必然比任何人都苦。但这也就是现实,落后就要挨打。只有当任何人都打不垮你的时候,才会有“咱们做朋友吧”,共享市场。

11月13日,业内传出消息,北京银行考虑为紫光集团提供融资支持,目前正在推进审批流程,仍存变数,融资支持形式也尚未最终确定。

那么,赵伟国的饭碗,是否还能保住?依旧披着骑士光辉的紫光集团,是否还能挺住?

结语

赵伟国曾热泪盈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我的使命,就是集成电路。我的身家性命都在这上面。我干了集成电路后才知道,我以前受到的训练,无论是技术还是商业的训练,都是为了来干这个事业。这些年,半导体行业的人来来走走,我赵伟国来了,只来不走”!

时至今日,赵伟国已经53岁,正是夕阳无限。《艾问人物》(iask-media.com)认为,中国在半导体领域的征程才刚刚开启。国之科技崛起必然需要企业身先士卒在前探路,无论赵伟国与紫光最终是否会成为这一事业的炮灰,他们都有理由被资本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