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2018年,是区块链在比特币的概念上从0到1的十年。十年前,中本聪正式提出了“区块链”概念,并催生出了比特币;十年后,区块链人人热议,应用遍地开花。

随着一轮“强行科普”,很多人都知道了区块链去中心化和分布式记账这两个关键词。然而,这种名词式记忆终究是雾里看花,在区块链信息爆炸的市场上,我们已经分不清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风暴中心的投资者、创业者更需要理性的思考,产业也需要正本清源。

4月27日,艾问与长城会在第十届全球移动互联网大会(GMIC)期间,联合举办《全球区块链峰会-艾问专场》,艾问创始人艾诚对话泛城资本董事长陈伟星。在这场被誉为全球最具影响力的移动互联网行业会议上,两位区块链精英联袂论道。

陈伟星介绍

作为互联网创业公司快的创始人,在滴滴和快的合并后他曾一度离开大众的视野。当他再次回归时,凭借区块链投资人的身份,成为这股浪潮中最耀眼的明星之一。从移动互联网到区块链,他被人封神,却又饱受争议。

区块链是最大的技术变革

艾诚:我们单刀直入,区块链是个坑吗?

陈伟星:技术是个手段,人类经济的进步都是被技术牵引走的。因为技术进步,生产力结构发生变化,生产关系变化我们的文化就变化。所以技术是人类发展的主线。技术到来之前和之后是有巨大的文化认知差异的。但技术本身是中性的。

艾诚:你曾经是快的的创始人,后来沉寂两三年,这一次以区块链投资人的身份重现,你投资了很多区块链的项目。我忍不住好奇,你是真的信仰区块链,还是认为在区块链的世界里你可以重整旗鼓?

陈伟星:其实区块链在我们投的公司里面比例比较小。我们在其他的领域(也有投),像汽车制造,车和家A轮也是我们领投的,在空间IOT领域投了好多家公司。区块链太有革命性了,太容易被误解了。前段时间还有很多年轻人因为区块链被误解不敢回国。在这样的环境下,我只说了几句话,被媒体放大了而已。

在未来,我坚信区块链是最大的技术变革。区块链的投资机会分别是基础设施、治理模型、商业应用的经济模型。

艾诚:从九四政策的出台到今年3月份的一波大跌,每个人都在内心摸索,我做这件事情的边界在哪里?只有陈伟星同学非常勇敢和高调出来给大家做区块链的布道。问题是尺度在哪里?边界在哪里?

陈伟星:政府对基础设施还是特别宽容和支持的。中国是全世界政策调整最快的国家之一。中国政府都把区块链都写进《十三五规划》,所以它依然愿意去创新,去实验,去立法。中国有很强的政策调整的容纳度,央行叫做动态监管。但是政府宽容并不代表可以坑蒙拐骗了。这个阶段最重要的事就如何去反欺诈、反传销、反操纵。

所谓的尺度,就是心里有底。不能把募来的钱放进自己的口袋。每个人自律还是很重要的,一旦掉进陷阱,未来可能要为它付出代价。

创新就是试错,适当的宽容一些违法也是正常的

艾诚:上周,马云在数字中国建设峰会上表示应该把《电子商务法》更新为《数字经济法》,对于无法和无边界的区块链创业投资领域而言,投资人和创业者都很尴尬。西方法是“法无禁止即可为”,可是咱们这是一波波的创业者试错试出来的。真正区块链的创新和成长需要靠这样的过程吗?

陈伟星:文明需要进步,适当的宽容一些违法也是正常的。创新就是试错,怎样让这个行业那么不容易被作弊,怎么样通过技术手段去治理这个行业是接下来要创新的东西。

艾诚:在跟陈伟星的沟通中,发现你在创业中有一个套路。你喜欢创建企业,但不喜欢管理企业,创完之后又找团队去经营。比如快的等。在区块链的领域里,你似乎也在重复这样的模式。我的问题是,在区块链领域,你会自己来创建公司,经营这样的公司吗?

陈伟星:第一,每个人的人生都有很多安排,有的安排往往不是自己决定的,父母不是自己决定的,男女朋友不一定是自己决定的,甚至舍友、同班同学都不是自己决定的。所以,一个人的性格很难用他的身份去衡量。第二,对我而言,区块链就是一个技术,可以用于解决贫富悬殊问题。我不一定要成立一家公司,也可以做几家公司,但是要考虑是不是在做同一个事,有同一个愿景。第三,我本人并不喜欢做日复一日的工作,对我来讲这就是我的一个孵化项目。

艾诚:对于众多的区块链的创业者而言,你给他们指条明路,你觉得怎么创更有机会?

陈伟星:第一,敢冒风险。每个政府都要去屏蔽一定的风险。创业肯定要敢于去尝试,这是一个动态的过程,如果觉得这个事情是有价值的,你就应该去尝试。当我们做打车的时候,也是被宣布为非法的。两会的时候,我们的部长们认为我们就是非法的。所以创业,可能就要去承受这种红旗法案的风险。

第二,解决当前的问题。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区块链上缺少治理,一个技术就可以吹成上千亿人民币。需要有一个更好的治理结构,让那些坏人没法存在,优秀的人都被选出来。所以在投资创业中,找这样的大事才是重要的。不是因为我高尚,是因为用户的需求是解决他的问题,不是短期的(问题),而是要最终实现价值才OK。

第三,创新经济模型。有一个故事叫三个和尚没水喝,谁都不愿意挑水,大家都没水喝。它的激励模型是有问题的。但如果规定每天某一个人去挑水,那这三个和尚就都会有水喝。就有第四个、第五个和尚愿意加入进来。所以经济模型是鼓励大家愿意去劳动,从而创造实际财富。创新就是把这样的经济模型在各行各业实践,但这个创新可能更难一点。

艾诚和陈伟星长期而言,比特币还会继续涨

艾诚:我跟陈伟星是三点钟群的群友。我拿到一个不知真假的传言,区块链群里面几个资深的币圈人说,除了陈伟星是真正赚到大钱的,大部分人都没赚什么钱!问题来了,区块链的世界真的那么好赚钱吗?很多人以为在割别人的韭菜,是不是自己在被割呢?

陈伟星:关于割韭菜,一方面是欺诈,另一方面确实有一些共识的问题。其实人跟人的共识是一种相信。相信的力量是可以让人变富的。朋友之间的友情可以带来安全感。人跟人之间有一种信用。这种信用可以激励你愿意为他们去付出,这就是人跟人协作的一种特征。

比特币、以太坊都会成为交易媒介,这个就是个猜想,但是他是事实上真的出现几千亿美元(的市值)。有很大一部分确实是共识的价值。目前大概5000亿美元可能更高,总归被那么多人分掉了?他们到现在为止没有真正创造出实际财富,但已经分享了5000亿美元。其中可能60%是务实的、未来还会增长的。确实有很多人在其中赚钱。很多人觉得别人买了几个比特币就赚钱了,又爱又恨又酸。但这就是客观的一个现象。

艾诚:你预言比特币还会继续涨?

陈伟星:对,我觉得长期而言是的。他是数字经济时代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因为在数字时代,我们需要有一个数字时代的价值标尺,类似原来黄金这样的东西。现在黄金太不透明了,容易被作假,所以我们要一个更透明的、非常物理化的、不受人控制的、非常安全的价值标尺,一个共同的度量衡。比特币是目前为止最有希望成为未来价值标尺的东西。其他机密货币的体系会比较脆弱,就没有像比特币那样强劲。但是因为它可以迭代,可以不断的改近,所以它现在的价值依然是成立的,也许未来会死亡。

现在我们类比传统股市的话,我们从股市里面一个壳都要30亿,以前要50亿呢,A股那么已经上万家上市公司,还有那么贵的壳,更加不可理喻,对吧?现在的token,30亿可以排名前30了,50亿可能排名前20了。

所以泡沫这个玩意儿在传统金融里面其实是更过分的,只不过传统竞争里面大家习以为常了,大家认可了,所以没有人去提他。但是区块链是新东西,很多人看得不爽,区块链最大的不爽就是华尔街的定价权会变成了科技界的定价权,这个会是一个巨大的转变,就是就会有一个巨大的矛盾和冲突出现。

区块链的物理性和安全性是最重要的

艾诚:技术本身是中立的,没有好与恶。可是当BTC到了中国,我们出现了币圈、矿圈、链圈,我们会用矿产把明明是去中心化的东西给它中心化、垄断化,包括BTC的交易也越来越不方便,高额的交易费用让人们开始想,这是不是当初创建BTC的人的初心,比如说中本聪先生?

陈伟星:我觉得这些问题本身是有争议的。就像我不认为比特币的交易速度那么重要,我觉得他的物理性和安全更重要。黄金挖出来直接送到银行保险柜了,到现在还有9万多亿市值,黄金的交易,总比比特币麻烦多了,所以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受争议的问题。如果一个信用的标识没有经过反复争议的话,它就会失去这个去中心化的特征,就是它要经过反复的质疑,被宣判死亡几百次,几千次,持有这个币的人的这种信仰的共识会更强。所以很多这种发展技术的发展,它都是其实是冥冥之中注定的安排。

我一直相信就是自然的力量,自然的安排实际上是很巧妙的。当然中间会有一些坏的事情,但是一个新的技术往往是把人类社会往好的方向去发展的。往往可以让人朝着更美好的生活去前进一步,往往是这样的,只不过那个中间过程中怎么曲折和怎么去面对它。

艾诚:所以对技术是要敬畏的,对人性是要存疑的。

陈伟星:大家去看看股市,香港的股市,你看多少老千股,多少人在那边爆炒,香港公司里面炒到上千亿的公司大有人在,是吧?你们看看香港创业板的公司有多少家公司?你看它的曲线,炒股炒到过几百亿上千亿,再跌到几十亿的公司,就在一两年、两三年一直发生。我们的A股也是非常夸张,美国也是一样。传统的模式里面这种东西都是存在的,而且传统在那么好的监管下,那么强烈的监管下面,它还会存在。

那区块链现在是这样吗?他只能做得更好。因为区块链至少可以更方便的去编程,去反作弊反欺诈,更容易透明化,更容易把大家坏的东西晒在太阳下面。所以我说区块链在宏观上说它不好,我觉得这个是很愚昧的。如果在宏观上一把把它全盘否定,肯定是不对的,在微观上确实有很多人利用了区块链来欺诈来骗钱了,那你就想怎么去解决这个问题就行了,看谁能够创业出特别好的东西。

陈伟星区块链是在把智人的生产力想办法跟普通人分享

艾诚:当这个互联网时代起来的时候,大家说这个世界被拉平了,我们开始新的一轮变革了,可是新与旧的交替不过是轮回。在区块链世界里,欺诈传销和操纵,比在传统世界里面套路更深?

陈伟星:区块链未来会更难操控的,未来可被编程以后它太透明了。互联网的技术,人类大多数应该说都是为了提高生产力的,就是我们整个人类的生产力的能力差距越来越大。现在掌握智能的人,越来越聪明。

原来我们可能采集社会的时候,我们人的差距就这么大。后来有了工具。那人跟人之间的生产力差距会越来越拉大,使得人跟人就会越来越不平等。所以有些人变成了智人,有些人变成了傻b。那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人的生产关系一样,我们现在的金融机制,有钱的人钱会越来越多,而且他能够赚取利息,他去借钱的利息也会很低。没钱的人,钱都是负的。像美国40%的人口是负债的,它的利息还很高,像现金贷都百分之一百多的利息。所以金融制度也是越有钱的人越集中,没钱人反而是负的。人跟人本身生产力有巨大的差异,加上金融工程的巨大的差异,就使得人贫富差异就会不断的拉大。

所以区块链的好处是怎么样把智人的生产力想办法去跟普通人分享掉。把智人的金融的能量跟普通人去分享掉,它就是用来干这个的。这样就可以解决这种中等收入陷阱的问题,它是可变编程的。我们原来讲自由市场讲计划经济,区块链可编程意味着什么?就是我们所有的经济都是可以被程序化的。用这种方法来解决原来的靠意识形态和靠宏观调控靠政策的这种策略,而是用靠创新,不断的让人去创新出各种各样的生产关系,让创新来竞争出谁的编程方法是最更好的模型。这个就是他跟原来的技术不一样的地方。互联网说更平等,但互联网实际上没有更让人平等互联网,其实生产力还是集中了。但是区块链上的平等是因为他是真的解决用加密技术去解决每个人的价值的,而不被平台方去索要。

就比如说我们现在有很多补贴战,大公司是可以不赚钱来补贴的。补贴是什么概念?就是可以让小公司没有办法跟大公司竞争。只要达到垄断的地位以后,再来赚钱,再来剥削。因为最终他的补贴都得还回来。资本家不是来做慈善的,他是来做生意的。

一个好的优秀的创业者往往是想要用技术去解决这些问题。他热衷于去解决问题,他每天都非常愿意付出十几个小时二十几个小时去劳作,而并不是把每一笔账算得很精明的人。所以这个创业者本身的属性就应该是来解决这些问题的,区块链只是提供了这样一个平台,可以解决这么大的一个问题。只不过这需要有一个开放的心态去思考,我们刚才说的这个假设是不是真实的存在,是不是真的可以用区块链来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加的共享,共创共识。这种愿景是不是真的可以被实验?这个是要去尝试的。

区块链是年轻人的机会

艾诚:未来区块链是谁的机会?

陈伟星:首先,机会是给予那些想要解决问题的人。什么叫机会?就是你有没有机会去帮助到别人,帮助别人做企业家,你的商品被人所接受,人家是投票的,用钱来投票的,客户给不给你服务的机会,所以你首先想要去服务别人。

第二,往往是那些比较光脚的人。一年轻人没有思想方式上的这种包袱,也没有实际业务上的包袱,也没有这种身边的一报道德观念的文化伦理的这种包袱,往往是这些90后00后,他会掌握更多的机会,当然很多80后也会,我们还是80后。

第三,我觉得也是很多善良者的机会,因为区块链他确实是去解决贫富悬殊这样的矛盾,就让人跟人的财富更加共享,机会被更加的共享,能形成人跟人是共识的这种协作,这个还是需要有对社会有一定的理想的,你还是要有一定的善良程度。如果你没有这种想法,就很容易去炒币,这样事情往往也不一定做得大。

所以我觉得这是有三种素质的年轻人,有利众想法的人和想解决问题的人,我觉得这类人如果掌握这个机会,也许能创造出特别优秀的东西。

艾诚和陈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