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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将落地。

2020年8月3日,字节跳动创始人张一鸣发送了公司全员信,回应了TikTok美国业务面临被CFIUS(美国外资投资委员会)强制要求出售的问题:“近一年来,我们一直积极配合CFIUS对我们2017年底收购musical.ly的项目进行的调查。尽管我们一再强调自己是一家私营企业,并且我们愿意采取更多的技术方案来消除顾虑。”

张一鸣在全员信中回溯了TikTok在北美近1年的遭遇的同时,并坦言尚未完全决定最后的解决方案:“我们不认同这个决定,因为一直以来我们都坚持确保数据安全、平台中立性和透明度。考虑到当前的大环境,我们也必须面对CFIUS的决定和美国总统的行政命令,同时不放弃探索任何可能性。”

针对上述问题,他表示,字节跳动正在尝试与一家科技公司就合作方案做初步讨论,形成方案以确保TikTok能继续服务美国用户。

与此同时,8月3日据外媒报道称呼,美国总统特朗普将给字节跳动45天的时间与微软洽谈TikTok的出售事宜。并且,此前就有消息称,字节跳动曾试图在TikTok的美国业务中持有少数股权,但遭到了白宫的拒绝。

目前,“字节跳动已经接受白宫的条件同意完全剥离在美业务”、“微软表态称继续收购TikTok美国业务最早9月15日完成”、“TikTok估值大幅‘缩水’从1400亿美元缩至500亿美元”、“微软因可能收购TikTok 市值一夜暴增超872亿”…… 相关消息使剧情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6年南柯一梦?

事件升级,消息发酵,流言四起。2020年7月26日,美国科技网站the Information主编Jessica Lessin在专栏中回忆了她6年前第一次见张一鸣的场景。2014年,在硅谷的Facebook总部,国内科技媒体“极客公园”和the Information共同举办了一场中美互联网公司交流活动。那是张一鸣第一次来美国。

那次活动上,张一鸣发表了题为《透视未来中国人阅读习惯变革》的演讲,第一次在海外把今日头条的商业和技术模式讲解给硅谷的创业者。

2009-2014年,张一鸣创业初期曾在微博上发过2800多条状态,其中数十次提到谷歌、Facebook等公司。疯狂关注的背后,虽然张一鸣的英语都还没说利索,虽然字节跳动的四肢还不能支撑,全球化的想法早已经萌芽。

字节跳动从最一开始就没有把BAT当做对手。

2015—2016年,腾讯微视、微博秒拍、美拍视频势头铺天盖地,张一鸣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做短视频:“我们觉得还是不能放弃,这会是一件给世界带来很多改变的事情,我们还是要大力尝试。不仅要做,还要做两款,不仅在国内做,还要在海外做,不仅要在海外做,还要做好并购。”

2017年,字节跳动国际化全面铺开,前后孵化出Topbuzz、TikTok,Topbuzz vidieo,Hypstar,Lark,Helo,Resso7等产品,还先后收购了Flipagram、dailyhunt、Musical.ly。

字节跳动的估值为220亿美元时,有人问张一鸣的目标估值有没有高达1000亿美元,张一鸣回答得十分干脆:“为什么要限制我们将要实现的目标?谷歌从未设定过这样的目标。”

海外市场方面,张一鸣也确实赢了那些姓马的。

Sensor Tower数据显示,从下载量上看,TikTok 早已成为全球增长最快、下载量最高的短视频APP之一:2019年,全球下载量突破15亿次;2020年,疫情催化的影响下,TikTok 上半年的下载量已经高达6.26亿,冲到了全球第一的位置。

《艾问人物》经调研发现,截至6月初,TikTok的全球累积下载量已突破20亿,月活跃用户数8亿。纽约、洛杉矶、伦敦、巴黎、柏林、新加坡、首尔、东京、莫斯科等城市都有TikTok的办公室。

仅就美国来说,TikTok美国市场第一季度的下载量高达1.65亿次,占其总下载量的8.2%。用户规模还在持续攀升。今年一季度,TikTok在美国的DAU则接近去年同期的五倍。截止今年一季度,Twitter DAU为3300万,Snapchat DAU为8800万,而TikTok DAU超过5000万。

据市场调查机构eMarketer的报告,2019年,TikTok在美国市场用户规模增长了97.5%;在不被白宫封杀的情况下,2020年美国用户数量预计将达到4540万人,同比增长21.9%;若顺利来到2021年,这个数字将达到5200万。

在营收上,TikTok2019年全球营收达到1.769亿美元,是2018年全年营收的5倍。2020年6月份TikTok在全球App Store和GooglePlay收入超过9070万美元,是2019年同期的8.3倍,高于YouTube、Facebook。与此同时,TikTok目前仍然处于快速增长状态,字节管理层预期2021年营收将达到60亿美元。

TikTok像一颗乘着火箭狂飙的新星,几乎是以光的速度在美利坚的资本土地上茁壮成长。这个梦想距离TikTok初次踏出国门才不过1年,距离张一鸣本人第一次赴美也才不过6年。

前途好似光明一片。

无敌新星变糊穿地心?

TikTok的数据不止在美利坚可观。2018年1月,TikTok在泰国登顶App Store总榜;2018年5月,TikTok在越南Google Play和App Store两个应用商店双双拿下总排行榜第一名。

日本、泰国、菲律宾、马来西亚、柬埔寨、印度,等等,TikTok多次登录多地Google Play和App Store总榜。

TikTok快速成长最好的体现就是字节跳动的估值。在一些海外投资机构的估值中,字节跳动的估值达到了恐怖性的1400亿美金,其中有很大一部分的增长就是TikTok快速增长带来的。可惜,成也萧何败萧何,成长速度飞快的TikTok,也终于动到了别人的蛋糕。

卧榻之畔,岂容他人鼾睡。

从2019年下半年开始,美国政府就开始以国家安全为由对TikTok展开各种“调查”,同时TikTok还遭到了来自以Facebook为代表的直接竞争对手的排挤。6年前,Facebook是张一鸣的范本;6年后,张一鸣倒成了扎克·伯格的眼中钉肉中刺。

2019年10月19日,Facebook的CEO扎克·伯格在乔治城大学发表演讲,数次点名攻击TikTok,称其为“美国国家科技安全的威胁”。三天后,扎克伯格赴白宫与特朗普共进晚餐。


( 特朗普和扎克伯格)

两位政治上的死对头,头一回走得这么近。

TikTok当时回应称,扎克·伯格受到的审查越多,TikTok 在他的演讲、采访和专栏文章中出现的次数就越多:“你得问问他,这是不是纯粹的巧合。”

去年11月,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就字节跳动2017年底收购Musical.ly重启国家安全调查。一位参议员在TikTok拒绝出席参议院司法委员会的听证会后,直接发推抨击TikTok的独立性。年末,美国军方也加入进来,五角大楼亲自出面要求所有军人的智能手机必须删除TikTok。

2020年3月,美国参议院禁止员工使用TikTok。

韩国、日本、印度、澳大利亚也纷纷积极站队。

2019年10月,韩国广播通信委员会对TikTok处理个人数据不当进行了调查。不过真正的惊雷还是发生在今年夏天。6月29日,印度政府宣布出于“安全”考虑禁止包括TikTok和微信在内的59款中国应用。这是TikTok目前用户量最大的市场。这一举动也引发了连锁效应。

7月8日,特朗普再发声明其执政团队正在考虑在美国禁止短视频应用TikTok。7月29日,日本也开始发出抵制TikTok的声音。澳大利亚也予以跟进,总理莫里森指出情报机构调查TikTok构成“国家安全威胁”问题。

真可谓一人带节奏,全世界当水军。

张一鸣不认输

从今年7月初开始,张一鸣捂头发愁的照片就已刷遍大小网络平台。按照“普通家庭马化腾,悔创阿里杰克马”的句式,张一鸣也正在被网友冠以各种嘲讽:“断脊之犬张一鸣”、“一枪不鸣张一鸣”、“受害有罪张一鸣”。

其实张一鸣也有自己的无奈:字节跳动的背后是众多的股东,铁骨铮铮的结果很可能是一无所有,如果拿钱走人,至少对投资人还有交代。

无情的现实教育了中国的互联网出海者们:美好的资本文明并不是镜花水月。

趁TikTok被口水冲上风口浪尖,TikTok的竞争对手们迅速展开行动。

Facebook 旗下的Instagram正在打造Reels,同样支持15秒的视频,目前已在巴西、法国、德国、印度等市场完成了前期测试;Google旗下的Youtube也在抓紧机会研发短视频产品Shorts以求争夺TikTok流出来的空白空间。印度方面在禁用TikTok之后,其本土短视频产品Roposo在48小时内增加了2200万用户。


(Instagram Reels)

根据手机数据公司Apptopia数据显示,TikTok当前竞争对手的下载数量出现了飙升,Dubsmash的日下载量长了2倍达到46000次,Byte的日下载量也从3400跃升到28000次。

张一鸣四面楚歌。美国政府下令制裁,列入实体清单,TikTok会在谷歌、苹果的应用商店下架,TikTok的全球化战略也就遭遇压缩和打击,对估值产生重要影响;竞争对手“抹黑”、“抄袭”现象泛滥,很快就出现更新替代,TikTok开辟的疆土,又或将给别人做嫁衣?

无论如何,鞋将落地,特朗普已经同意给字节跳动45天时间协商向微软出售TikTok事宜。留得青山在,张一鸣意志坚定。在他发送的内部信中,已经明确表示依然会开发新产品,寻求机会出海。2020年8月2日,就在同意剥离美国业务之后,字节跳动深夜发声,表示将继续坚守“致力于成为一家全球化公司”的梦想,并将不断加大包括中国在内的全球各地市场的投入。

《艾问人物》认为,从这个角度看,未来的字节跳动,依然有机会。一切似乎也正如张一鸣信中的结尾:在一个巨变的时代,也更值得为之努力,这本身也是一段有挑战有意义的旅程。

2020年,「最具影响力创始人」年度人物榜单评选正式启动,将诞生「最具全球影响力创始人(30人)」「最具行业影响力创始人(300人)」两大榜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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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创始人大会」组委会联系邮箱:gfs@iask-medi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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