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将是一篇煽情的文章。

2019年12月15日,外卖小哥高治晓接到了一单来自“宇宙中心五道口”的外卖,他激动地发布了一条快手视频。那时的他万万没想到,3个月以后,他本人成为了宇宙中心。

2020年3月19日,美国《时代周刊》封面发布抗疫群像,外卖小哥高治晓作为唯一的华人面孔登上封面。

100年来,时代周刊上只出现过37个中国人,而在此之前,上一次登上《时代周刊》封面的华人,是“BAT三巨头”之首,百度公司的创始人李彦宏。

《时代周刊》对高治晓的介绍语为:

高治晓,32岁,北京。自从中国爆发疫情以来,送货司机高治晓必须接受健康检查,每天花20分钟为自己的摩托车和衣服消毒,防止病毒传播,然后才能开始工作。他尚未感染病毒,但每天都会面临健康风险。

自2019年末新型冠状病毒大规模爆发以来,全球范围内的累计确诊数量已超过60万。为了对抗疫情,中国各地的办公室、学校、工厂等都按下了暂停键,在这个“宅在家中就是为社会做贡献”的特殊时期,社会秩序和日常生活都被打乱了,世界仿佛静止一般。

人们病了,社会也随之瘫痪了。如果说医护人员等一线工作者是病毒的驱赶者,那么外卖小哥则逐渐成为维系社会运转的“摆渡人”。英雄骑士、护“胃”队、城市之光,无数赞美的声音标榜在外卖小哥们的身上。高治晓在得知自己登上《时代周刊》封面后说:

我只是个平凡人,做了平凡的事。

“平凡人”高治晓

高治晓是宁夏固原人。2004年,和每一个想到大城市闯荡的年轻人一样,这个“80后”的大男孩来到北京,开始了他的北漂生活。做过销售,也开过小餐馆,但最终都以失败告终。2012年,高治晓成为了一名美团外卖骑手。

2019年,高治晓开通了快手,自称外卖小哥逍遥,并以发布视频的方式开始记录一些自己的生活日常。

从最初的每天16单,到后来的26单、41单再到59单;也会在收工的深夜给自己买瓶“快乐水”可乐,也会在情人节“斥巨资”买给老婆巧克力和玫瑰花。看着镜头里的高治晓因为自己的收入从8000+到11000+而开心到笑不拢嘴,屏幕前的人似乎也忘记了生活里的风尘仆仆的,被治愈了。

2020年1月22日,腊月二十八,没有回老家过年而是坚守在岗位的外卖小哥高治晓送错了餐,深更半夜的北京街头,体型巨大的公交车无情地与他擦肩而过,他委屈地对着镜头哭诉:“餐让别人拿走了,大过年的,赔了32块钱,非常倒霉!”北京的冬天,真的很冷吧。

委屈得眼睛通红,还不忘在视频结尾加上一句:“最近的新型冠状病毒流行的非常厉害,提醒大家出门一定要戴上口罩,注意防控。”

“继续努力!”

为了多接单多赚钱,高治晓通常在晚上9点到10点结束一天的工作,几年以来,他每天都工作12个小时以上,即使疫情期间也是如此。“我每天定一个小目标,今天要配送满多少单再休息,完成了心里有成就感”,高治晓笑着说,满脸的质朴和纯粹,平凡而美好。

自疫情暴发以来,高治晓每天早上都要做一次健康检查,向美团上报身体情况,再用20分钟给电动车和制服消毒。冬季天气寒冷,他戴着厚厚的保暖手套,同时还随身携带一瓶免洗洗手液以预防感染。

以外,疫情对外卖小哥影响最大的就是等出餐的时间。以往,外卖骑手会在餐厅内等待取货,现如今外卖订单都采取“无接触配送”,骑手只能到相关的指定地点等待顾客,这自然就拉低了效率,延长了整体的配送时间。“有时饭菜冷了,顾客都能理解,还和我们道谢,大家互相体谅”,高治晓说。

除了普通的外卖配送,高治晓对一笔前往医院的订单印象深刻。“当时有个订单是要去医院开胰岛素,然后再送上门,而且开药的那家医院是定点隔离医院”,“胰岛素是处方药,要先去别人家里拿处方,再去医院挂号、缴费、买药,一趟下来既耽误时间,也赚不到多少钱,更何况是在疫情期间。”

可谓是费力不讨好,更何况是如今高度敏感的时刻,类似的订单大多数骑手都不太愿意接。高治晓也犹豫了起来,但顾客似乎十分着急,订单在平台上跳出了好几次,他最终把心一横,朝患者家里走去。

“我到了以后才知道,原来是一个独居的老人需要胰岛素,老人儿女都在外地,疫情期间回不来,于是不停在网上帮母亲下单。”拿到处方后,高治晓前往北京某新冠肺炎定点隔离医院,开好药又给老人送过去。得知老人还没吃饭,高治晓又发挥以前开餐馆的手艺给老人做了碗面,放了蔬菜和两个荷包蛋。

城市摆渡人

“他们见过深更半夜的灯红酒绿,也见过凌晨四点的点点繁星。”

随着智能手机的普及和移动流量成本的下降,中国电商发展蒸蒸日上。从网购狂欢节双十一的交易额年年缔造奇迹,再到美团外卖、饿了么等外卖公司百花齐放,快递小哥、外卖骑手早已成为日常生活之中不可或缺的角色。实际上早在疫情爆发之前,中国的外卖市场规模已高达650亿美元,为多达5亿多的消费者提供服务。

疫情期间更甚。

新型冠状病毒爆发以来,中国餐饮圈更是受到了空前的关注。据iiMedia Research(艾媒咨询)数据显示,2020年春节期间,中国零售与餐饮预计损失超10000亿元。有人预言,这或许是一个中国餐企的升级故事。

在新年假期时,西贝掌门人贾国龙就曾公开表示:400家西贝莜面村门店基本停业,仅保留部分外卖业务。随后,提供外卖服务的门店从100多家翻到200多家,每天的外卖营业额超过200万元,仅1月份,线上用户就增加了3万多名。

餐饮界巨头海底捞更是闷头整治自家线上服务。2020年1月26日,海底捞在官微上发布了一则休市通告,称“即日起至1月31日暂停营业”。2月15日,闭店整整20天后,海底捞宣布部分门店恢复外卖部分营业。

位于近铁广场北座3楼的丰收日(其中一家分店),以江浙菜闻名。年前满满当当的年夜饭,春节时接到的每一个顾客来电竞然都是退订。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年初七附近公司复工后,每天光是外卖订单都有300单左右。

此外,随着消费需求日趋多样化,外卖也早已不再仅仅局限于点餐配送,蔬菜水果、日用百货等,都已录入外卖必需品之列,而本次新冠病毒的爆发,无疑使各方面物资的外卖需求量有了质的飞跃。

外卖有供应,外卖有需求。万城空巷,他们各种颜色,穿梭在六街三陌。在这个不平凡的冬天,只要外卖小哥还在奔跑,我们的城市就还没停止运转。他们把大大小小的包裹送到每个角落,疫情下的城市慢慢恢复温度。

虽然,没有惊天动地和轰轰烈烈,就像高治晓所说,他们只是平凡人,做了平凡的事。

此次接到《时代周刊》的采访邀请,高治晓有些难为情:“当时我正在工作,送完了几单之后才接受的采访。”高治晓从没认为自己是他们口中的“英雄”,他只是一个平凡的人,每天都在为生计而奔波,思考如何才能多跑几单外卖,多赚些钱补贴家用。他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成为与李彦宏齐驱的人。

也许当疫情结束,当断掉的车轴重新运转,当社会重新充满活力,大部分人会选择再次遗忘。但,这段时期,外卖小哥,还有快递小哥、警察和无数奋斗在一线的医护人员,是坚守在岗位上的每一个平凡的人,才组成了抗疫群像。

这个世界,扮演英雄的,不过是那些义不容辞的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