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整个世界就是一个骗局,要及早的参与其中,并在骗局被所有人识破之前离开。

——乔治·索罗斯

继3月21日,贾跃亭以卖地求生再一次登上了微博热搜榜后,3月25日,Faraday Future(以下简称“FF”)与美国纳斯达克上市公司九城 (Nasdaq: NCTY) (“The9”)正式签署协议成立合资公司,合资公司专注于在华研发、生产、营销及销售豪华智能互联网电动汽车。根据双方的公告显示,FF与九城各占合资公司50%股份,九城将向合资公司注资达6亿美元。

日薄西山的游戏王者
遇上屡败屡战的造梦人

自第九城市和FF签署协议宣布成立合资公司以来,外界一边惊讶于贾跃亭再遇金主的旷世奇遇,一边不免疑惑:第九城市是何来路?它有何自信让贾跃亭的造车梦成为现实?

九城,中国游戏产业的昔日王者,在中国网络游戏的发展史上,第九城市代表的是一个时代。在2002年和2005年,分别拿下《奇迹》和《魔兽世界》在中国地区的代理权之后,第九城市风靡一时,创造了仅次于传奇的网游神话。

公开资料显示,第九城市有限公司是国内最大的网络游戏开发商和运营商之一,致力于为玩家带来高品质的网络游戏、并提供完善的技术支持与售后服务。其主要产品是大型网络数字生活平台——第九城市网站,第九城市旗下的产品还有《快乐西游》,《卓越之剑》(GE),《奇迹世界》(SUN),《激战》(Guild Wars),《超女世界Online》和《Hellgate:London》。

朱骏

朱骏,九城的董事长,从摆摊卖夹克衫,到设立Gamenow虚拟社区,再到04年带领九城挂牌纳斯达克,07年收购上海申花足球俱乐部,他是一个把“我要赚钱”这个理念贯彻的淋漓尽致的商人。忽悠、炒作、张扬、不按常理出牌是他在申花期间很多人公认的评价。但不可否认,这个男人身上透露着一股“只要钱来,不违法就好”的痞性和干脆。

然而,当2009年与网易争夺《魔兽世界》的中国代理权失败后,九城便陨落了。而后的几年,产业单一的九城总资产不断缩水,负债率持续攀升。2014年,朱骏宣布退出足球圈,专注互联网业务发展。2018年,九城因为市值小于5000万美金而被迫退出了纳斯达克的全球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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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游戏代理中接连失利,举步维艰的九城,无奈之下只能寻求新业务的拓展和刺激。任它是游戏代理还是生物制药,只要能赚钱,只要有市场,都可以成为新的阵地。外人说,隔行如隔山,在朱骏看来,只要能赚钱,只要能发展,山也得移走,无路也要踏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阳关道来

这个垂垂老矣、踌躇失意的落寞玩家在游戏的道路上在苦苦找寻新的方向。2019年,初到区块链的修罗场走过一遭的朱骏,遇上了命悬一线的贾跃亭,两个末路英雄一拍即合,决定联手闯关。

显然并不强盛的九城选择了羸弱不堪的FF。这,是一个日薄西山的游戏王者搭档屡败屡战的“造梦人”所独有的故事。

年年坑队友
年年有新人

过往的这些年,人们提到贾跃亭,无非是“老赖”、“PPT造梦”和“为梦想窒息”,如今,他有点华佗在世的意思了。

前有孙宏斌,后有许家印,今有“朱九城”,一个队友下线了,就有另一个队友入坑了,一笔钱用完了,就有另一笔钱到账了。总之,贾跃亭的造车梦死不了。

孙宏斌是加入这个游戏的第一位“白衣骑士”。

孙宏斌

2017年1月,乐视被曝出危机的两个月后,孙宏斌成为第一个为贾跃亭在游戏升级路上补给血液的伙伴,他斥资165.6亿元支持了他的山西老乡。融创以60.41亿元收购乐视网8.61%股权,以79.5亿元获得增发后乐视致新33.5%股权,以10.5亿元收购乐视影业15%股权,正式接盘乐视。他直言“乐视才刚开始,我还没开始干活呢,你就说亏了,失败了,这不符合事实。乐视是典型的大文化、大娱乐,未来也专注与此,内容将来是越来越值钱的。”

那个时候,孙宏斌正在凭借着对“生态化反”模式的信赖以及对“一生挚友”的信任加入这场未知的游戏,虽然外界的质疑不断,他仍然意气风发。然而,就在孙宏斌经历了亲自上阵管理乐视和提供资金填补漏洞的同时作战之后,再谈及贾跃亭和孙宏斌,时间就定格在一张“孙宏斌在融创半年业绩发布会上泪洒当场”的照片中。

2018年3月14日,不仅仅是“壮士断腕”,连“脑袋都砍了”的孙宏斌正式卸任乐视网董事长。至此,“白衣骑士”正式出局。

孙宏斌的出局和乐视网的分崩离析,并没有让“宁为造车万劫不复也在所不惜”的贾跃亭停下脚步。从大中华区游戏服务区下线的贾布斯,换个账号在北美服务区又开始打怪了。作为FF创始人的他依旧活跃在造车的前线,而看重FF研发团队新能源核心技术的恒大健康在2018年6月发布公告称,以67.47亿港元收购香港时颖公司100%股份,间接获得FF公司45%的股权,成为公司第一大股东

许家印

这一次,恒大健康与FF原股东签订了对赌协议,本该是一次稳赚不赔的买卖却又因为FF提前花光资金而双方在预付资金款项中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再一次崩离。

造车是贾跃亭的梦想所在。在这个动辄需要几百亿的新兴行业里,贾跃亭最缺的是钱。完成一个造车,远比我们想象的要困难。研发创新需要持续不断地投入,如果企业没有雄厚的研发实力作支撑,很难有能力持续推出符合市场需求的产品。

更为要命的是,汽车产品从下线到最终盈利,按照一般自主品牌7.5万辆的盈亏平衡点计算,至少也需要3年时间的产出周期。在造车人的眼中,200亿元才是汽车产业的一个起点。作为全球领先的电动车霸主,特斯拉在过往的16年间也不过只有三个季度实现盈利。

李斌

在《艾问企投家》节目中,蔚来创始人李斌对艾问表示,“我们去看一个三岁小朋友的时候,你不会去想着他长大了应该怎么把奶粉的钱挣回来,或者你去看一个小学生、中学生的时候,也不能那么简单地去看这件事情。很多时候我们容易静态去‘烧钱’这件事情,如果你去这么看事情的话,就不会有今天的亚马逊,亚马逊亏损了十几年;同样地,也不会有今天的特斯拉,特斯拉也亏了十几年。”

这是一个烧钱的行业,是一个天大的赌场。没有钱,贾跃亭的超级游戏根本玩不下去,这和我们小时候在游戏机厅打游戏一个道理,想续命,先投币。对于贾跃亭而言,打造新能源汽车到底是一个有前瞻性的行业还是一场以贾跃亭的个人梦想为中心的超级大游戏,我们不会知道。

目睹了前面的大咖玩家纷纷出局,九城作为一个处在迟暮之年的游戏者,它看重的是什么?成立合资公司的消息一经放出,在美股上市的第九城市股价瞬间激增,盘前涨幅一度高达80%。然而看惯了贾跃亭故事的投资者们,对九城的这次投资并没有什么信心,当天开盘之后,第九城市股价便开始迅速回落,再然后,就趋于平静了。牵手FF的背后,是各怀心事、各取所需还是失意英雄的惺惺相惜?我们不得而知。

输的人不怕输
赢得人赢了么

回想起2017年末去北京乐视大厦(现已更名为“乐融大厦)办事时,这个总面积超过2万平方米的乐视集团大厦,前台屏幕上早已换成新高管团队的宣传片了,大楼顶部原本彻夜醒目的“乐视”LOGO也再没有亮起来。

曾几何时,这个已经稍显空荡的大楼可谓是风光无限。从2014年乐视买下这座大楼,更名为乐视大厦开始,这座大楼陆续迎来了无数身价过亿的人。就在这个大厦的17层,2016年的1月份,对乐视生态非常感兴趣的柳传志正式到访。这位在中国商业界极具威望的企业家毫不掩饰自己对贾跃亭的欣赏,他甚至把贾比做中国版的杰克·韦尔奇,并惊叹到“公司资金链如此紧张的情况下,竟然做了这么多的事情。”

贾跃亭1

如今,离开贾跃亭的融创早就开启了与万达文旅的合作。在融创最近一次的业绩发布会上,孙宏斌面对乐视失败、投资理念等的尖锐问题,没有了2017年那场业绩发布会上的“热泪盈眶”,恢复以往的意气风发。他调侃道“想让我哭是不可能的。”

一年后的业绩发布会上,计提了投资乐视的坏账之后,融创仍然取得了中国核心净利为111.2亿元,同比增长259%的成绩。

与贾跃亭对簿公堂之后的恒大,迅速完成了对瑞典电动汽车公司NEVS的股权收购,并获多数董事席位。此后,恒大耗资80亿,在三个月内发起四起并购,造车计划有序进行。

只有贾跃亭,依然在找队友——拿钱——烧钱——造梦的循环中周而复始。

贾跃亭2

这也许是贾跃亭最为公众熟知的一张照片。

2016年4月,在乐视LeSee概念发布会上,身着黑色圆领上衣、冷灰色牛仔裤的贾跃亭指挥“小乐”成功回归停车位后,在激昂的背景音乐中,噙着热泪的他几近哽咽,现场人员无不为之振奋。三年后的今天,再看这段视频,已尽是唏嘘。那时,大家以为是梦想阳光照进现实的开始。现在看来,则更像是大漠余晖,美丽无限,奈何已是黄昏。

END